第87章 被困
从解坤出现干扰杀手组织,到梁斐用匕首挟持杀手组织的落单者,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。等追击解坤的另外两人反应过来想要补救,早已亡羊补牢为时晚矣。
“亚撒!你想背叛组织!”追击者愤怒道。
解坤遛着两名追击者绕了一个圈子,一脸轻松地回到梁斐身边,帮助梁斐把落单者捆起来。
至此,梁斐的计划算是已完成一半,接下来只需要以落单者的性命为要挟,让杀手组织主动将解坤的资料交出来。
“你敢挟持莱尔队长,就不怕组织将你的信息对整个森罗城公开?”追击者不死心地威胁道。
“多谢提醒,我正想让队长帮我把资料取出来。”解坤笑道。
追击者被解坤气得火冒三丈,又不敢贸然行事。他的地位远远不如莱尔队长,要是莱尔在罗生城出现意外,他也讨不了好。
梁斐不在乎这些人之前有什么恩怨,只在意事情的发展是否与计划相符。他让解坤将两名追击者身上的武器都搜出来,将三人分别捆绑。最后牵着困住莱尔队长的绳子,让他带路返回杀手组织基地。
十多分钟前,梁斐和解坤在三岔口暂时停留时,就想到了这个计划。
梁斐进入罗生城的最大目的,是绑架一名在杀手组织内身份地位较高的成员,以该成员的性命作为要挟,让杀手组织打开资料室的大门。
他们意外发现岔道左边有赤袖帮成员在偷懒,便引诱对方冲进杀手组织所在的右边岔道,顺便偷到赤袖帮的地图。
在赤袖帮与杀手组织互相残杀之后,梁斐和解坤两人坐收渔利。解坤以前杀手“亚撒”的身份,将两名实力最强的杀手调虎离山,只留实力相对较差的莱尔队长在原地处理尸体。
梁斐则趁莱尔的注意力集中在尸体上,从背后偷袭,成功绑架莱尔。
杀手组织原本一共五人,三名地位较高的成员被赤袖帮砍死了两个,还好有另外两人拼死相护,莱尔才得以存活。
完成了今晚的最大目标,还获得了赤袖帮地图这个意外收获,梁斐和解坤没必要继续在罗生城待下去,便挟持着莱尔和另外两名杀手快速回到地面。
十多分钟后,五人重新呼吸到森罗城的空气。进入杀手组织的地盘,梁斐变得更加谨慎。他用手铐道具将莱尔和自己拷在一起,指挥莱尔前往资料室。
罗生城的地下入口和资料室不在同一建筑内,解坤作为杀手组织的前成员,自然知道资料室的具体位置。他率先上前将房间门打开,刚往资料室坐在方向看一眼,就声音微冷道:“出事了。”
解坤的态度一正经起来,梁斐就感觉发生的绝不是好事。
他押着莱尔走到门边,看见不远处的夜空中有一片浓浓黑烟,而黑烟的源头,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!
“资料室被烧毁了!”莱尔震惊道。
“愣着干什么!快去找人救火!”慌乱之间莱尔也顾不上俘虏的身份,对两名手下大吼道。
资料室是杀手组织控制杀手成员的重要筹码,一旦有杀手对组织起了反叛之心,组织就能以杀手的个人资料为要挟,逼迫杀手继续为组织卖命。
如果资料室内的重要资料被烧毁,整个杀手组织会在一-夜之间分崩离析!
被莱尔命令的两名手下却止步不前,看向火光的眼神中甚至闪过几分期待。他们早就对组织有所不满,不过是碍于资料的威胁,才会听命于莱尔。要是资料室能够被毁掉,他们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。
相对于两名杀手的乐观心态,梁斐却紧皱眉头。
资料室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被烧毁?如果是眼镜男的手笔,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?
随着火势渐长,杀手组织的留守人员也发现端倪,纷纷从各自的岗位冲出来救火。
梁斐将几名俘虏的嘴巴堵上,和解坤悄悄靠近资料室所在的建筑。两人刚刚走到一楼的后门,忽然发现一道黑影拿着一叠资料从楼顶闪过!
梁斐心道不妙,顾不得手上几个俘虏,连忙想要追上去。解坤却将他一把拉住:“追不上的。”
单看黑影逃跑的身法,就知道对方是专业盗窃者,再加上双方相隔的距离,他们根本不可能追上那人。
“资料在他手里!”梁斐有些急了,要是解坤的资料被眼镜男拿到手,他们将处于绝对的劣势。
解坤却不在意这一点,不知是没把眼镜男放在眼里,还是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。
“是赤袖帮的人放火!”黑夜中有人大声吼道。
随着火势越烧越旺,夜幕被橙色的火光照亮,杀手组织的最大秘密被暴露在空气之中,将整个组织的秩序打破!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解坤提醒道。
属于“亚撒”的资料已经被拿走,他们继续留在杀手组织也于事无补。等还在地下罗生城的其他杀手回来,他们就逃不掉了。
梁斐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,再懊悔愤怒也无济于事。他果断将三名杀手敲晕,和解坤一起逃离杀手组织基地。
十多分钟后,两人站在距离杀手组织基地一条街之外的高处,看向不远处的熊熊烈火。
“抱歉,我没料到赤袖帮敢明目张胆与杀手组织作对。”梁斐凝视着天边的橙红,火焰在他的双眸中跳动。
解坤原本想安慰两句,见状突然又起了逗人的心思。他沉重道:“斐斐,被夺走的资料里有我的致命弱点……”
梁斐立马绷紧神经:“什么弱点?”
如果是可以想办法补足的弱点,他马上就能想办法弥补过失。
解坤忽然往梁斐凑了凑,低笑道:“安东尼肯定把我新婚妻子的信息上报给杀手组织了,要是赤袖帮针对我的新婚妻子,我肯定会心碎……”
碧绿色的双眼仿佛两颗价值连城的宝石,在远处的火光映照下,更显得熠熠生辉。这双能溺人的碧绿眼眸中,此时只装着梁斐一人,浓烈又温和的情绪将梁斐的倒影浸溺其中,让他不由失神一瞬。
新婚妻子?
梁斐愣了一下,才突然反应过来,解坤口中的新婚妻子不就是他吗?
他突然反应过来解坤又在逗他,瞬间沉下脸色退开几步,紧盯大火燃烧的方向不回头。
“斐斐……”解坤喊了一声。
梁斐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动。
“斐斐?”解坤又喊了一声,梁斐还是不理他。
解坤见状,忽然捂住右肩,吸了一口冷气:“伤口好像裂开了……”
梁斐刚刚被骗,正是警惕性最高的时候,解坤的这点小伎俩根本不可能骗他第二次。
但几秒之后,他还是用余光往解坤那边瞥了一眼。
解坤这一次倒是没有再骗人,他先前使用右手扔出石子击灭蜡烛,伤口本就有些崩裂。刚才又前后活动,血液便浸透了衣物。
梁斐昨夜在医生那里讨了一些紧急止血药物,见解坤的伤口裂开,连忙将他的衣服拉开,重新包扎伤口。
解坤把人哄回来之后正在得意,却听梁斐忽然问道:“你想杀的人是谁?”
“斐斐,你在说什么?”解坤装傻道。
“你对那两个杀手说的话,是认真的吧。”梁斐淡淡道。
两名杀手察觉自己被套路之后,曾问过解坤为什么要去杀森罗城城主,解坤的答案是“为了杀一个人”。乍一听这样的答案毫无诚意,梁斐敏锐的从解坤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其他东西。
他甚至感觉这句话是解坤对他说的……
“当然是为了杀掉老城主!”解坤义正言辞道,“森罗城每年都会举办一次‘清算日’狂欢,大家有矛盾坐下来谈一谈多好,干嘛非要舞刀弄枪。”
“为了终结老城主对森罗城的压迫,我当然要做出一点实际行动。”
“这和你杀傀儡城主有什么关系?”梁斐疑惑道。
“积累活动经费……”解坤心虚道。
解坤的拙劣谎言还没说完,梁斐就噌一声站起来,收拾好止血药品走开几步。解坤以为梁斐生气,连忙两步追上去。
梁斐神色淡淡,并没有解坤想象中的愤怒。他本来的目的,就是确认解坤对杀手说的是否是真话。而解坤刚才的反应,已经足够证明那句话是真话。
至于解坤到底想杀什么人,如同解坤所说,他总有一天会搞清楚。
梁斐身后,解坤还心虚又紧张地在梁斐后方团团转,根本没发现自己被梁斐套路了。
“眼镜男今夜能以力破巧,是借了赤袖帮的势力。”梁斐抬起右手看向掌心,喃喃道,“我会让他知道,蛮力不是万能的。”
今晚的行动,梁斐这边原本已占优势,差一点就能阻断眼镜男的所有线索,最终却因为赤袖帮火烧资料室而告终。
双方的实力差距不在智商和行动力,而在于背后倚靠的势力。
“我会成为罗生城的城主。”梁斐忽然道。
他抬头望向火焰的余烬,语气笃定又自信,对着千米之外的眼镜男隔空宣战。
解坤脚步一顿,目光沉沉地看向梁斐。
你会的。
他无声笑道。
……
清算日的第二夜,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,旧恩怨的清算与新恩怨的积累暂时结束,收尸人的铜铃再度摇响,为昨夜的杀-戮画上一个句号。
梁斐和解坤找地方休息一-夜之后,梁斐不得不再次穿上裙子。
深蓝色的长裙与纯黑色不同,没有黑色的庄重却多了几分典雅,在清晨的阳光之下,更衬得他优雅娉婷。解坤这次还给他弄了顶黑色的假发,柔顺的黑发铺撒在肩背,垂在白皙的颈边,微微挡住部分脸侧。
利用着外貌优势,梁斐从某行人手中讨过一张画报,面色不善地递给解坤。
“现在被全城通缉的是你,为什么是我变装?”梁斐道。
“斐斐,你的身高穿上裙子还能算高挑,我的身高穿上就成‘恐怖’了。”解坤笑着摸了摸下巴,顺便又欣赏梁斐几眼。
画报上是解坤的画像,昨夜眼镜男拿到解坤的资料,召集势力范围内的所有画师赶工,连夜复制出成百上千幅通缉画像。
与针对梁斐的通缉令不同,城内民众对于拿到蓝宝石的梁斐,只有黑发黑眼和外来者这两个印象,解坤的通缉令上却画着与他有八分相似的画像。
此时的解坤已经带上棕色的假发,和足以盖住半张脸的大胡子。
他厚脸皮地搂住梁斐的腰,理所当然道:“森罗城的杀手都是单身汉,像我这种娇妻在怀的人生赢家,根本不是他们的怀疑对象。”
从两人目前的形象上看,解坤的话还有几分道理,至少他们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被怀疑过。
梁斐决心抢在眼镜男之前成为城主后,解坤便提议趁着白天的时间,为夜晚的竞争做一番准备。
两人目前只拿到了赤袖帮占领的部分罗生城地图,连成为“首领”的条件是什么都没搞清楚,与指挥着整个赤袖帮的眼镜男相比,他们暂且处于劣势。
“我们先去找一个朋友,他或许会道成为下任首领的条件。”解坤道。
梁斐跟着解坤一路向森罗城的城墙前行,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,几乎抵达森罗城的边缘。
越往城边走,道路两旁的建筑物逐渐稀疏,甚至出现几分荒芜之象。
梁斐有些好奇地看向道路两边,他从艾米丽的马车上一下来,就在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上,对森罗城的印象只有繁华与热闹,从未想过森罗城竟然还有这样萧条破败的地方。
“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。”解坤看着周围破烂不堪的房屋,神色微暗。
“森罗城内上百个组织不断更迭,总会有一些被组织除名,或者组织解散的自由人。”解坤道,“这些没有组织的人,无法参与森罗城的地下交易,又不被允许离开森罗城半步,只能永远被囚禁在这块方寸之地。”
“只有新生儿才有机会加入新的组织,离开这片区域。”
这里是被森罗城遗弃的地方,无论是这片土地,还是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。
梁斐见解坤眼中有几分感伤,便主动拉过他的手掌。
解坤感受着掌心源源不断的温热,嘴角往上翘了翘,在梁斐察觉之前努力将脸上的喜悦压下。
他继续感伤道:“我在这片充满欺骗与背叛的流民区长大,早就失去了信任的能力。曾经我在流民区有过出生入死的朋友,还以为能与他并肩作战摆脱这座谎言之城,没想到转眼就被他毫无迟疑的出卖。他成为赤袖帮的高级成员,而我却因此差点失去整条左臂。”
“斐斐,我能信任的人,就只有你了……”解坤拉起梁斐的右手,状若深情道。
梁斐本来还被他伤感的表情所迷惑,听到解坤的卖惨自白后,瞬间意识到解坤又在逗他。他面无表情地挽起解坤的袖子,将他的左臂举起,手臂上光滑无比,没有半道伤痕。
梁斐似笑非笑道:“差点失去一条左臂?”
解坤见自己被拆穿,生硬地转移话题道:“总之这块流民区的人都特别会撒谎,斐斐你要提高警惕。”
梁斐放下解坤的手臂大步向前,他自然知道这里的人擅长撒谎,或者说整个森罗城的人都擅长撒谎。特别是他手边的这个!
解坤无奈地看着梁斐的背影,将左手的袖子放下。
在白色的布料遮掩下,解坤从未让梁斐看过他的右臂。因为在他右臂手肘以上肩膀以下的位置,一道环形伤口横贯整条大臂,几乎将他的手臂从中斩断!
……
正式走进流民区,梁斐的警惕性再次上升。
这些被森罗城抛弃的流民,能够在充满欺骗与出卖的森罗城活下去,必然有着不容小觑的本事。
砰!
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,重重砸在距离梁斐不远的地方。
梁斐脚步一顿,发现从楼上掉下来“重物”竟然是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!
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脏兮兮的小孩捂着腿,狼狈地趴在地上。
他抬起黑黢黢的瘦小脸颊,求助地看向梁斐,却不敢说出求助的话。鲜血在地面流淌,左腿不自然的弯曲着。
梁斐想上前帮忙,却突然想起解坤的提醒。他站在原地又仔细看了看小孩的小腿,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。
小孩趴在原地呜咽了半天,见梁斐还不过来帮忙,突然一脸不屑地翻身爬起:“又遇到一个没良心的,看到小孩摔断腿都不帮忙?”
他一面收拾着地上的假肢,一面还想再骂两句,突然注意到梁斐身后的身影,脸上的不满化作惊喜:“盖尔,夏佐这个骗子王回来啦!”
夏佐?
梁斐疑惑回头,正好看见解坤心虚又无奈的眼神。
“名字只是一个符号。”解坤紧急自救道,“我还是喜欢斐斐给我的名字,以后解坤就是我的真名。”
梁斐暂时没和他计较假名问题,因为从小孩掉下来的楼上,又重重落下一个成年男子。
盖尔撑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,顺便将帮黑脸小孩安装好假肢,对解坤埋怨道:“夏佐,你还知道回来?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们这块小地方。”
听上去就像解坤背井离乡,见识到大城市的繁华后,就没心没肺的将生养他的贫穷家乡抛在脑后一样。
“你也刚从城中心回来吧。”解坤看着盖尔的鞋子拆穿道。
两人半真半假的寒暄两句,很快切入正题。
盖尔和解坤相同,出生于森罗城的流民区。成年之后便离开这片区域,没有投靠森罗城的任何组织,反而成了一名情报贩子。
在盖尔的认知里,解坤的真名是夏佐,其他的都是工作所需的假名。并且解坤和他一样,都做着贩卖情报的活计。
“你说成为下一任首领的条件?”盖尔大笑道,“要是我知道,我早就去竞争下一任首领了。”
解坤不动声色地抛出诱饵:“我知道暗杀傀儡城主的人是谁。”
盖尔的表情僵了僵,眼中闪过几分迟疑。
解坤继续加码:“还知道昨晚暗杀组织被烧的原因。”
盖尔还想继续拖一拖,故作犹豫地不说话。解坤的筹码已经给够,作势转身要走。
盖尔连忙将解坤拉住,陪笑道:“我的确不知道筛选首领的具体规则,但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线索。”
解坤却不乐意继续交易,毫不迟疑地要带梁斐离开。
盖尔急匆匆追上来,咬牙道:“我可以亲自带你们去找线索,还能帮你们绘制罗生城地图!”
“成交。”解坤果断道。
盖尔除了擅长收集情报,还精通地图绘制。解坤来这里的目的,就是将盖尔拉入队伍,这样他和梁斐晚上的工作会轻松很多。
“夏佐,你还没介绍这位是谁。”盖尔微笑着看了梁斐一眼。
解坤笑眯眯道:“是新婚妻子。”
梁斐瞥了解坤一眼,没有当面反驳。
之前从楼上摔下来的黑小孩却不乐意了,不满道:“这个冷血女还配和夏佐在一起?”
“芬奇。”解坤突然沉下脸色。
叫芬奇的黑小孩愣了愣,仿佛从未见过解坤这样的表情。
梁斐对解坤摇摇头,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种小插曲。解坤又警告芬奇一眼,才跟着盖尔进屋子拿绘图工具。
解坤和盖尔离开之后,街道上只剩梁斐和芬奇两人。芬奇表情古怪地上下打量着梁斐,憋了半晌才说道:“你是男人?”
梁斐随意点头,并不在意身份曝光。
芬奇刚刚才骂过梁斐,此时却忍不住找梁斐搭话,有些别扭道:“我刚才没乱说,你就是冷血。”
话音刚落,他立马有些后悔。他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,有些急躁的辩解道:“但在森罗城,只有冷静到冷血的人才能活下去。”
梁斐顿时感觉有些好笑,这个黑黢黢的小孩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。
“夏佐哥头一次凶我……”芬奇有些茫然的盯着脚尖,“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那样。”
“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。”
如果单指解坤的本体,的确可以算得上关系很好。不过再加上撒谎精的版本,就只能说是爱恨交加了。
芬奇又纠结了一会儿,终于说到正题:“夏佐哥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人,包括我和盖尔。但是我看得出来,他很信任你。”
“如果你值得他信任的话……”芬奇顿了顿,“请你一定要阻止他。”
梁斐疑惑道:“阻止他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芬奇摇摇头:“但是从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,夏佐哥在做很可怕的事情。他总说在森罗城内,人生就是一场谎言。他想改变这一切。”
梁斐闻言微微皱眉,他和解坤一起行动这么久,暂时还没发现解坤有什么小计划。况且他暂时还不信任芬奇,毕竟这里是充斥着虚伪与谎言的森罗城流民区。
两人谈话之间,解坤和盖尔找到合适的工具,正在往屋外走。芬奇见状连忙道:“你和夏佐哥一样,都不是这里的人对不对?”
梁斐以为芬奇想说他是外来者,正准备点头,芬奇又道:“你和夏佐哥身上都有一层淡淡的白光,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!”
梁斐心中一惊,连忙想拿出一件系统道具让芬奇再看看。但解坤和盖尔已经从屋内走出来,芬奇闭上嘴巴不再说话,梁斐只能作罢。
他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孩,芬奇看上去不到十岁,皮肤偏黑浑身又脏兮兮的,圆圆的脑袋支在细瘦的脖子上,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。他的左腿是一只木头做的假肢,草草的绑在膝盖下方,勉强支撑他行走。
这个瘦弱无力的小孩,竟然能看出他和解坤不属于这个世界!
这就是传说中的“异常原住民”?
在《病毒禁区》中,与梁斐同行一路的夏玦,在他拿出因果之戒时看到了因果之戒的造成的光弧。
他当时认为是自己造成了夏玦的“觉醒”,甚至推测普通原住民只有在看到轮回者的系统道具,或者系统道具造成的常理无法解释的现象,才会觉醒为异常原住民。
如果芬奇此前没有遇到其他轮回者,那他是怎么觉醒的?或者说,他是天生的异常原住民?
“芬奇,你没乱说话吧?”解坤见梁斐表情不对,立马看向芬奇。
芬奇哼了一声,一瘸一拐走进屋里,不再搭理几人。解坤见状只能无奈地笑了笑,转头关心梁斐的心情。
三人收拾好装备,在盖尔的带领下,找到不远处一处空置的地下仓库。几小时之后,这里就会成为罗生城的地下入口之一。
……
清算日第三夜,随着一阵轰隆作响的石板摩擦声,通往罗生城内部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梁斐昨夜就见过罗生城自动开门的场景,此时再看一次,仍旧感觉有些新奇。
明明是还没有发明电灯的科技背景,竟然存在能自动开关的石门。
“走吧。”盖尔举起火把,走在最前方为两人带路。
他昨夜已经将附近的地图研究透彻,梁斐和解坤先前也趁着日落前的时间,将盖尔画的地图记在心里。
“听说昨晚有人在这个位置,找到了关于继任首领的线索。”盖尔在他的手绘地图上点了点。
梁斐回忆了一遍地图,估算目的地与他们所在的位置,脚程不超过半小时。
“这里距离赤袖帮的领地很近。”梁斐道。
盖尔神色严肃地点点头,作为情报贩卖者,赤袖帮早已将他列入通缉范围。如果在罗生城内与赤袖帮的人相遇,双方恐怕又是一番恶战。
“我会注意远离赤袖帮的势力范围。”盖尔道。
“没必要。”梁斐不赞同道,“清算日与平日不同,赤袖帮不会浪费人手把守仓库。如果你所说的位置真的有重要线索,我们就不可能完全避开赤袖帮。”
“那就选最近的路线吧。”盖尔爽快道。
三人选定前进方向,一路朝着目的地急行。与梁斐的分析相符,他们一路上竟然真的没有碰到赤袖帮成员。
盖尔惊奇道:“昨晚走这条路,十步就能遇到三个赤袖帮走狗。你的分析还真准,今晚这些走狗都去探索其他地图了。”
虽说情况与梁斐的分析相吻合,梁斐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。
按照他的预想,驻守在赤袖帮范围之内的成员会远远不如往日,但也不该一个都没有。然而他们一路走来,途中至少经过三个与赤袖帮领地重合的位置,竟然一次都没撞上赤袖帮的人!
带着一路的疑惑,盖尔找到传闻中的线索发现地点,谨慎地停下脚步观察情况。
几人所在的位置位于罗生城深处,在他们走出通道之后,进入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。
这个巨大的房间内,有三面墙上都开着黑洞洞的出口。梁斐等人正是从其中一个出口走到这里。
如果剩下的几个出口都不是死路的话,恐怕有超过六条不同的道路指向这个空房间。
房间内剩下的那面墙上没有通道,只有一扇紧闭的大门。传说中老城主留下的线索,就在这道大门之内。
“里面有人。”盖尔将耳朵覆在大门上,仔细辨认道。
门口有超过三人的脚步声,听起来似乎正在有些焦躁的走来走去。
“这他-妈就是线索?搞我们玩呢?”屋内有人烦躁地抱怨道。
“在仔细看看,说不定有什么隐藏信息。”另一人劝说道。
随后屋内安静了一会儿,似乎屋内的人都在认真寻找线索。
一分钟后……
“这怎么可能是线索!我看就是哪个吃撑了的人,在这里故布疑阵,想拖延我们完成任务的进度!”刚才那人又不耐烦了。
这一次另一人不再安抚他,似乎也开始质疑所谓的线索。
梁斐等人在门口听了一会儿,决定直接进去看看。否则继续在门口等着,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变数。
盖尔单手紧握门把手,解坤准备好飞刀和石子,梁斐则隐藏在暗处,作为他们的隐藏实力。
砰!
三人相互确认一眼,同时准备妥善之后,盖尔猛地将大门推开。
室内四人迅疾转头,脸上露出或愤怒或慌乱或震惊的表情。
“你们是哪个组织的!”暴脾气那人吼道。
见屋内四人都没有发起攻击,盖尔率先收回扣在匕首上的右手,举起双手道:“都别动刀,我们没有恶意。”
“大家都是为组织找线索的人,没必要杀来杀去。”盖尔笑道。
“你是情报贩子盖尔?”较冷静那人问道。
见自己被人认出,盖尔热切道:“原来是老主顾,那就更不应该伤和气了。”
盖尔在森罗城的口碑不错,另外四人也不愿在找到线索的地方打打杀杀,便放下武器两人警惕盖尔等人,两人继续观察墙上的线索。
双方没有出现冲突,梁斐便从暗处走出来,也跟着去查看墙上的线索。
走到墙边,梁斐立马明白先前这几人为何会对着墙壁骂骂咧咧。
只见房间最深处的墙壁上刻了一行文字,碍于语言不通,梁斐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。但能看出这行文字中有几个字,被数十道密集的划痕代替。
“杀掉森罗城内,的人。”解坤翻译道。其中用“”指代看不清的划痕。
“这特么是那个不要脸的东西,竟然把关键词划了!”几人中的暴脾气抱怨道。
梁斐却感觉有些疑惑。如果墙上的信息真的是被其他组织的人划掉的,那些人为何不干脆把所有信息都划掉呢?
他拔-出匕首,用力在墙壁上划了一下。
锋利的匕首与坚-硬的墙壁碰撞,没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。
梁斐刚才就注意到,留下文字的墙壁并非普通材质,而是由某种坚-硬的岩石构建。他刚才用匕首尝试,根本无法在岩石上留下划痕,说明破坏文字的痕迹或许并不是竞争者留下的,而是老城主的刻意设置。
他又凑近墙壁观察一会儿,推测墙上的文字是使用某种药水腐蚀而成的,而破坏文字的划痕也出自同样的手笔。
如果这些痕迹都是老城主留下的,那它很可能就是筛选首领的第一关。
探索陷入僵局,一行人无奈地站在房间内,焦躁又不甘的走来走去。
梁斐站在墙壁面前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感觉墙上的划痕有些眼熟。
几十秒后,他轻笑一声,瞬间吸引房间内剩余几人的注意力。
“你看出来了?”盖尔激动道。
梁斐笑道:“你过来试试,站在和我同水平线的位置,双眼放空看向墙壁。注意不要刻意去看墙上的文字。”
盖尔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处于对解坤的了解,他还是依言照做。
十多秒后,盖尔的双眼放空,看上去就像在盯着墙壁发呆。他突然惊喜道:“看到了!真的有!”
“写的是什么?”暴脾气冲上来激动道。
盖尔立马闭上嘴巴,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。
暴脾气愣了一会儿,突然想起这人情报贩子的身份,不情不愿地掏出口袋里的所有银币。
盖尔心满意足道:“杀掉森罗城内,谎言最多的人。”
梁斐破解出老城主留下的线索后,剩下几人眼中都带着跃跃欲试的激动。
如果能完成老城主的要求,他们就能一步登天,成为真正掌控森罗城和罗生城的首领。
众人脸上的兴奋之色还没有消失,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成为首领时的场景,门口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将他们幻想打断。
“不好了!”粗哑的声音哀嚎道。
室内几人眉头紧皱,拔-出各自的武器准备应战。
从走廊里冲过来的人一把推开-房门,奔跑的速度过快,导致他一个没站稳,直接跪倒在众人面前。
“都别动,是我们的同伴。”暴脾气对梁斐等人喊道。随后他回过头,迟疑地对冲进来那人道,“你怎么弄成这样了?”
冲进来的人满脸绿色粉末,一边从地上爬起,一边不住抓挠自己的脖子和脸颊。
绿色粉末顺着他抓破的皮肤,渗透进血肉之中,散发出血腥味和淡淡的怪味。
“你最好阻止他继续抓下去。”梁斐提醒道。
绿色粉末看起来就不像好东西,再加上闯入者的奇怪表现,顿时让梁斐等人警铃大作。
闯入者闻言懊恼地收回双手,口齿不清道:“赤袖帮的人把整个罗生城的出口都封住,还往罗生城里洒毒!”
“我们被困死在罗生城内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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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亚撒!你想背叛组织!”追击者愤怒道。
解坤遛着两名追击者绕了一个圈子,一脸轻松地回到梁斐身边,帮助梁斐把落单者捆起来。
至此,梁斐的计划算是已完成一半,接下来只需要以落单者的性命为要挟,让杀手组织主动将解坤的资料交出来。
“你敢挟持莱尔队长,就不怕组织将你的信息对整个森罗城公开?”追击者不死心地威胁道。
“多谢提醒,我正想让队长帮我把资料取出来。”解坤笑道。
追击者被解坤气得火冒三丈,又不敢贸然行事。他的地位远远不如莱尔队长,要是莱尔在罗生城出现意外,他也讨不了好。
梁斐不在乎这些人之前有什么恩怨,只在意事情的发展是否与计划相符。他让解坤将两名追击者身上的武器都搜出来,将三人分别捆绑。最后牵着困住莱尔队长的绳子,让他带路返回杀手组织基地。
十多分钟前,梁斐和解坤在三岔口暂时停留时,就想到了这个计划。
梁斐进入罗生城的最大目的,是绑架一名在杀手组织内身份地位较高的成员,以该成员的性命作为要挟,让杀手组织打开资料室的大门。
他们意外发现岔道左边有赤袖帮成员在偷懒,便引诱对方冲进杀手组织所在的右边岔道,顺便偷到赤袖帮的地图。
在赤袖帮与杀手组织互相残杀之后,梁斐和解坤两人坐收渔利。解坤以前杀手“亚撒”的身份,将两名实力最强的杀手调虎离山,只留实力相对较差的莱尔队长在原地处理尸体。
梁斐则趁莱尔的注意力集中在尸体上,从背后偷袭,成功绑架莱尔。
杀手组织原本一共五人,三名地位较高的成员被赤袖帮砍死了两个,还好有另外两人拼死相护,莱尔才得以存活。
完成了今晚的最大目标,还获得了赤袖帮地图这个意外收获,梁斐和解坤没必要继续在罗生城待下去,便挟持着莱尔和另外两名杀手快速回到地面。
十多分钟后,五人重新呼吸到森罗城的空气。进入杀手组织的地盘,梁斐变得更加谨慎。他用手铐道具将莱尔和自己拷在一起,指挥莱尔前往资料室。
罗生城的地下入口和资料室不在同一建筑内,解坤作为杀手组织的前成员,自然知道资料室的具体位置。他率先上前将房间门打开,刚往资料室坐在方向看一眼,就声音微冷道:“出事了。”
解坤的态度一正经起来,梁斐就感觉发生的绝不是好事。
他押着莱尔走到门边,看见不远处的夜空中有一片浓浓黑烟,而黑烟的源头,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!
“资料室被烧毁了!”莱尔震惊道。
“愣着干什么!快去找人救火!”慌乱之间莱尔也顾不上俘虏的身份,对两名手下大吼道。
资料室是杀手组织控制杀手成员的重要筹码,一旦有杀手对组织起了反叛之心,组织就能以杀手的个人资料为要挟,逼迫杀手继续为组织卖命。
如果资料室内的重要资料被烧毁,整个杀手组织会在一-夜之间分崩离析!
被莱尔命令的两名手下却止步不前,看向火光的眼神中甚至闪过几分期待。他们早就对组织有所不满,不过是碍于资料的威胁,才会听命于莱尔。要是资料室能够被毁掉,他们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。
相对于两名杀手的乐观心态,梁斐却紧皱眉头。
资料室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被烧毁?如果是眼镜男的手笔,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?
随着火势渐长,杀手组织的留守人员也发现端倪,纷纷从各自的岗位冲出来救火。
梁斐将几名俘虏的嘴巴堵上,和解坤悄悄靠近资料室所在的建筑。两人刚刚走到一楼的后门,忽然发现一道黑影拿着一叠资料从楼顶闪过!
梁斐心道不妙,顾不得手上几个俘虏,连忙想要追上去。解坤却将他一把拉住:“追不上的。”
单看黑影逃跑的身法,就知道对方是专业盗窃者,再加上双方相隔的距离,他们根本不可能追上那人。
“资料在他手里!”梁斐有些急了,要是解坤的资料被眼镜男拿到手,他们将处于绝对的劣势。
解坤却不在意这一点,不知是没把眼镜男放在眼里,还是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。
“是赤袖帮的人放火!”黑夜中有人大声吼道。
随着火势越烧越旺,夜幕被橙色的火光照亮,杀手组织的最大秘密被暴露在空气之中,将整个组织的秩序打破!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解坤提醒道。
属于“亚撒”的资料已经被拿走,他们继续留在杀手组织也于事无补。等还在地下罗生城的其他杀手回来,他们就逃不掉了。
梁斐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,再懊悔愤怒也无济于事。他果断将三名杀手敲晕,和解坤一起逃离杀手组织基地。
十多分钟后,两人站在距离杀手组织基地一条街之外的高处,看向不远处的熊熊烈火。
“抱歉,我没料到赤袖帮敢明目张胆与杀手组织作对。”梁斐凝视着天边的橙红,火焰在他的双眸中跳动。
解坤原本想安慰两句,见状突然又起了逗人的心思。他沉重道:“斐斐,被夺走的资料里有我的致命弱点……”
梁斐立马绷紧神经:“什么弱点?”
如果是可以想办法补足的弱点,他马上就能想办法弥补过失。
解坤忽然往梁斐凑了凑,低笑道:“安东尼肯定把我新婚妻子的信息上报给杀手组织了,要是赤袖帮针对我的新婚妻子,我肯定会心碎……”
碧绿色的双眼仿佛两颗价值连城的宝石,在远处的火光映照下,更显得熠熠生辉。这双能溺人的碧绿眼眸中,此时只装着梁斐一人,浓烈又温和的情绪将梁斐的倒影浸溺其中,让他不由失神一瞬。
新婚妻子?
梁斐愣了一下,才突然反应过来,解坤口中的新婚妻子不就是他吗?
他突然反应过来解坤又在逗他,瞬间沉下脸色退开几步,紧盯大火燃烧的方向不回头。
“斐斐……”解坤喊了一声。
梁斐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动。
“斐斐?”解坤又喊了一声,梁斐还是不理他。
解坤见状,忽然捂住右肩,吸了一口冷气:“伤口好像裂开了……”
梁斐刚刚被骗,正是警惕性最高的时候,解坤的这点小伎俩根本不可能骗他第二次。
但几秒之后,他还是用余光往解坤那边瞥了一眼。
解坤这一次倒是没有再骗人,他先前使用右手扔出石子击灭蜡烛,伤口本就有些崩裂。刚才又前后活动,血液便浸透了衣物。
梁斐昨夜在医生那里讨了一些紧急止血药物,见解坤的伤口裂开,连忙将他的衣服拉开,重新包扎伤口。
解坤把人哄回来之后正在得意,却听梁斐忽然问道:“你想杀的人是谁?”
“斐斐,你在说什么?”解坤装傻道。
“你对那两个杀手说的话,是认真的吧。”梁斐淡淡道。
两名杀手察觉自己被套路之后,曾问过解坤为什么要去杀森罗城城主,解坤的答案是“为了杀一个人”。乍一听这样的答案毫无诚意,梁斐敏锐的从解坤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其他东西。
他甚至感觉这句话是解坤对他说的……
“当然是为了杀掉老城主!”解坤义正言辞道,“森罗城每年都会举办一次‘清算日’狂欢,大家有矛盾坐下来谈一谈多好,干嘛非要舞刀弄枪。”
“为了终结老城主对森罗城的压迫,我当然要做出一点实际行动。”
“这和你杀傀儡城主有什么关系?”梁斐疑惑道。
“积累活动经费……”解坤心虚道。
解坤的拙劣谎言还没说完,梁斐就噌一声站起来,收拾好止血药品走开几步。解坤以为梁斐生气,连忙两步追上去。
梁斐神色淡淡,并没有解坤想象中的愤怒。他本来的目的,就是确认解坤对杀手说的是否是真话。而解坤刚才的反应,已经足够证明那句话是真话。
至于解坤到底想杀什么人,如同解坤所说,他总有一天会搞清楚。
梁斐身后,解坤还心虚又紧张地在梁斐后方团团转,根本没发现自己被梁斐套路了。
“眼镜男今夜能以力破巧,是借了赤袖帮的势力。”梁斐抬起右手看向掌心,喃喃道,“我会让他知道,蛮力不是万能的。”
今晚的行动,梁斐这边原本已占优势,差一点就能阻断眼镜男的所有线索,最终却因为赤袖帮火烧资料室而告终。
双方的实力差距不在智商和行动力,而在于背后倚靠的势力。
“我会成为罗生城的城主。”梁斐忽然道。
他抬头望向火焰的余烬,语气笃定又自信,对着千米之外的眼镜男隔空宣战。
解坤脚步一顿,目光沉沉地看向梁斐。
你会的。
他无声笑道。
……
清算日的第二夜,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,旧恩怨的清算与新恩怨的积累暂时结束,收尸人的铜铃再度摇响,为昨夜的杀-戮画上一个句号。
梁斐和解坤找地方休息一-夜之后,梁斐不得不再次穿上裙子。
深蓝色的长裙与纯黑色不同,没有黑色的庄重却多了几分典雅,在清晨的阳光之下,更衬得他优雅娉婷。解坤这次还给他弄了顶黑色的假发,柔顺的黑发铺撒在肩背,垂在白皙的颈边,微微挡住部分脸侧。
利用着外貌优势,梁斐从某行人手中讨过一张画报,面色不善地递给解坤。
“现在被全城通缉的是你,为什么是我变装?”梁斐道。
“斐斐,你的身高穿上裙子还能算高挑,我的身高穿上就成‘恐怖’了。”解坤笑着摸了摸下巴,顺便又欣赏梁斐几眼。
画报上是解坤的画像,昨夜眼镜男拿到解坤的资料,召集势力范围内的所有画师赶工,连夜复制出成百上千幅通缉画像。
与针对梁斐的通缉令不同,城内民众对于拿到蓝宝石的梁斐,只有黑发黑眼和外来者这两个印象,解坤的通缉令上却画着与他有八分相似的画像。
此时的解坤已经带上棕色的假发,和足以盖住半张脸的大胡子。
他厚脸皮地搂住梁斐的腰,理所当然道:“森罗城的杀手都是单身汉,像我这种娇妻在怀的人生赢家,根本不是他们的怀疑对象。”
从两人目前的形象上看,解坤的话还有几分道理,至少他们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被怀疑过。
梁斐决心抢在眼镜男之前成为城主后,解坤便提议趁着白天的时间,为夜晚的竞争做一番准备。
两人目前只拿到了赤袖帮占领的部分罗生城地图,连成为“首领”的条件是什么都没搞清楚,与指挥着整个赤袖帮的眼镜男相比,他们暂且处于劣势。
“我们先去找一个朋友,他或许会道成为下任首领的条件。”解坤道。
梁斐跟着解坤一路向森罗城的城墙前行,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,几乎抵达森罗城的边缘。
越往城边走,道路两旁的建筑物逐渐稀疏,甚至出现几分荒芜之象。
梁斐有些好奇地看向道路两边,他从艾米丽的马车上一下来,就在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上,对森罗城的印象只有繁华与热闹,从未想过森罗城竟然还有这样萧条破败的地方。
“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。”解坤看着周围破烂不堪的房屋,神色微暗。
“森罗城内上百个组织不断更迭,总会有一些被组织除名,或者组织解散的自由人。”解坤道,“这些没有组织的人,无法参与森罗城的地下交易,又不被允许离开森罗城半步,只能永远被囚禁在这块方寸之地。”
“只有新生儿才有机会加入新的组织,离开这片区域。”
这里是被森罗城遗弃的地方,无论是这片土地,还是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。
梁斐见解坤眼中有几分感伤,便主动拉过他的手掌。
解坤感受着掌心源源不断的温热,嘴角往上翘了翘,在梁斐察觉之前努力将脸上的喜悦压下。
他继续感伤道:“我在这片充满欺骗与背叛的流民区长大,早就失去了信任的能力。曾经我在流民区有过出生入死的朋友,还以为能与他并肩作战摆脱这座谎言之城,没想到转眼就被他毫无迟疑的出卖。他成为赤袖帮的高级成员,而我却因此差点失去整条左臂。”
“斐斐,我能信任的人,就只有你了……”解坤拉起梁斐的右手,状若深情道。
梁斐本来还被他伤感的表情所迷惑,听到解坤的卖惨自白后,瞬间意识到解坤又在逗他。他面无表情地挽起解坤的袖子,将他的左臂举起,手臂上光滑无比,没有半道伤痕。
梁斐似笑非笑道:“差点失去一条左臂?”
解坤见自己被拆穿,生硬地转移话题道:“总之这块流民区的人都特别会撒谎,斐斐你要提高警惕。”
梁斐放下解坤的手臂大步向前,他自然知道这里的人擅长撒谎,或者说整个森罗城的人都擅长撒谎。特别是他手边的这个!
解坤无奈地看着梁斐的背影,将左手的袖子放下。
在白色的布料遮掩下,解坤从未让梁斐看过他的右臂。因为在他右臂手肘以上肩膀以下的位置,一道环形伤口横贯整条大臂,几乎将他的手臂从中斩断!
……
正式走进流民区,梁斐的警惕性再次上升。
这些被森罗城抛弃的流民,能够在充满欺骗与出卖的森罗城活下去,必然有着不容小觑的本事。
砰!
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,重重砸在距离梁斐不远的地方。
梁斐脚步一顿,发现从楼上掉下来“重物”竟然是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!
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脏兮兮的小孩捂着腿,狼狈地趴在地上。
他抬起黑黢黢的瘦小脸颊,求助地看向梁斐,却不敢说出求助的话。鲜血在地面流淌,左腿不自然的弯曲着。
梁斐想上前帮忙,却突然想起解坤的提醒。他站在原地又仔细看了看小孩的小腿,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。
小孩趴在原地呜咽了半天,见梁斐还不过来帮忙,突然一脸不屑地翻身爬起:“又遇到一个没良心的,看到小孩摔断腿都不帮忙?”
他一面收拾着地上的假肢,一面还想再骂两句,突然注意到梁斐身后的身影,脸上的不满化作惊喜:“盖尔,夏佐这个骗子王回来啦!”
夏佐?
梁斐疑惑回头,正好看见解坤心虚又无奈的眼神。
“名字只是一个符号。”解坤紧急自救道,“我还是喜欢斐斐给我的名字,以后解坤就是我的真名。”
梁斐暂时没和他计较假名问题,因为从小孩掉下来的楼上,又重重落下一个成年男子。
盖尔撑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,顺便将帮黑脸小孩安装好假肢,对解坤埋怨道:“夏佐,你还知道回来?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们这块小地方。”
听上去就像解坤背井离乡,见识到大城市的繁华后,就没心没肺的将生养他的贫穷家乡抛在脑后一样。
“你也刚从城中心回来吧。”解坤看着盖尔的鞋子拆穿道。
两人半真半假的寒暄两句,很快切入正题。
盖尔和解坤相同,出生于森罗城的流民区。成年之后便离开这片区域,没有投靠森罗城的任何组织,反而成了一名情报贩子。
在盖尔的认知里,解坤的真名是夏佐,其他的都是工作所需的假名。并且解坤和他一样,都做着贩卖情报的活计。
“你说成为下一任首领的条件?”盖尔大笑道,“要是我知道,我早就去竞争下一任首领了。”
解坤不动声色地抛出诱饵:“我知道暗杀傀儡城主的人是谁。”
盖尔的表情僵了僵,眼中闪过几分迟疑。
解坤继续加码:“还知道昨晚暗杀组织被烧的原因。”
盖尔还想继续拖一拖,故作犹豫地不说话。解坤的筹码已经给够,作势转身要走。
盖尔连忙将解坤拉住,陪笑道:“我的确不知道筛选首领的具体规则,但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线索。”
解坤却不乐意继续交易,毫不迟疑地要带梁斐离开。
盖尔急匆匆追上来,咬牙道:“我可以亲自带你们去找线索,还能帮你们绘制罗生城地图!”
“成交。”解坤果断道。
盖尔除了擅长收集情报,还精通地图绘制。解坤来这里的目的,就是将盖尔拉入队伍,这样他和梁斐晚上的工作会轻松很多。
“夏佐,你还没介绍这位是谁。”盖尔微笑着看了梁斐一眼。
解坤笑眯眯道:“是新婚妻子。”
梁斐瞥了解坤一眼,没有当面反驳。
之前从楼上摔下来的黑小孩却不乐意了,不满道:“这个冷血女还配和夏佐在一起?”
“芬奇。”解坤突然沉下脸色。
叫芬奇的黑小孩愣了愣,仿佛从未见过解坤这样的表情。
梁斐对解坤摇摇头,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种小插曲。解坤又警告芬奇一眼,才跟着盖尔进屋子拿绘图工具。
解坤和盖尔离开之后,街道上只剩梁斐和芬奇两人。芬奇表情古怪地上下打量着梁斐,憋了半晌才说道:“你是男人?”
梁斐随意点头,并不在意身份曝光。
芬奇刚刚才骂过梁斐,此时却忍不住找梁斐搭话,有些别扭道:“我刚才没乱说,你就是冷血。”
话音刚落,他立马有些后悔。他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,有些急躁的辩解道:“但在森罗城,只有冷静到冷血的人才能活下去。”
梁斐顿时感觉有些好笑,这个黑黢黢的小孩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。
“夏佐哥头一次凶我……”芬奇有些茫然的盯着脚尖,“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那样。”
“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。”
如果单指解坤的本体,的确可以算得上关系很好。不过再加上撒谎精的版本,就只能说是爱恨交加了。
芬奇又纠结了一会儿,终于说到正题:“夏佐哥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人,包括我和盖尔。但是我看得出来,他很信任你。”
“如果你值得他信任的话……”芬奇顿了顿,“请你一定要阻止他。”
梁斐疑惑道:“阻止他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芬奇摇摇头:“但是从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,夏佐哥在做很可怕的事情。他总说在森罗城内,人生就是一场谎言。他想改变这一切。”
梁斐闻言微微皱眉,他和解坤一起行动这么久,暂时还没发现解坤有什么小计划。况且他暂时还不信任芬奇,毕竟这里是充斥着虚伪与谎言的森罗城流民区。
两人谈话之间,解坤和盖尔找到合适的工具,正在往屋外走。芬奇见状连忙道:“你和夏佐哥一样,都不是这里的人对不对?”
梁斐以为芬奇想说他是外来者,正准备点头,芬奇又道:“你和夏佐哥身上都有一层淡淡的白光,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!”
梁斐心中一惊,连忙想拿出一件系统道具让芬奇再看看。但解坤和盖尔已经从屋内走出来,芬奇闭上嘴巴不再说话,梁斐只能作罢。
他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孩,芬奇看上去不到十岁,皮肤偏黑浑身又脏兮兮的,圆圆的脑袋支在细瘦的脖子上,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。他的左腿是一只木头做的假肢,草草的绑在膝盖下方,勉强支撑他行走。
这个瘦弱无力的小孩,竟然能看出他和解坤不属于这个世界!
这就是传说中的“异常原住民”?
在《病毒禁区》中,与梁斐同行一路的夏玦,在他拿出因果之戒时看到了因果之戒的造成的光弧。
他当时认为是自己造成了夏玦的“觉醒”,甚至推测普通原住民只有在看到轮回者的系统道具,或者系统道具造成的常理无法解释的现象,才会觉醒为异常原住民。
如果芬奇此前没有遇到其他轮回者,那他是怎么觉醒的?或者说,他是天生的异常原住民?
“芬奇,你没乱说话吧?”解坤见梁斐表情不对,立马看向芬奇。
芬奇哼了一声,一瘸一拐走进屋里,不再搭理几人。解坤见状只能无奈地笑了笑,转头关心梁斐的心情。
三人收拾好装备,在盖尔的带领下,找到不远处一处空置的地下仓库。几小时之后,这里就会成为罗生城的地下入口之一。
……
清算日第三夜,随着一阵轰隆作响的石板摩擦声,通往罗生城内部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梁斐昨夜就见过罗生城自动开门的场景,此时再看一次,仍旧感觉有些新奇。
明明是还没有发明电灯的科技背景,竟然存在能自动开关的石门。
“走吧。”盖尔举起火把,走在最前方为两人带路。
他昨夜已经将附近的地图研究透彻,梁斐和解坤先前也趁着日落前的时间,将盖尔画的地图记在心里。
“听说昨晚有人在这个位置,找到了关于继任首领的线索。”盖尔在他的手绘地图上点了点。
梁斐回忆了一遍地图,估算目的地与他们所在的位置,脚程不超过半小时。
“这里距离赤袖帮的领地很近。”梁斐道。
盖尔神色严肃地点点头,作为情报贩卖者,赤袖帮早已将他列入通缉范围。如果在罗生城内与赤袖帮的人相遇,双方恐怕又是一番恶战。
“我会注意远离赤袖帮的势力范围。”盖尔道。
“没必要。”梁斐不赞同道,“清算日与平日不同,赤袖帮不会浪费人手把守仓库。如果你所说的位置真的有重要线索,我们就不可能完全避开赤袖帮。”
“那就选最近的路线吧。”盖尔爽快道。
三人选定前进方向,一路朝着目的地急行。与梁斐的分析相符,他们一路上竟然真的没有碰到赤袖帮成员。
盖尔惊奇道:“昨晚走这条路,十步就能遇到三个赤袖帮走狗。你的分析还真准,今晚这些走狗都去探索其他地图了。”
虽说情况与梁斐的分析相吻合,梁斐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。
按照他的预想,驻守在赤袖帮范围之内的成员会远远不如往日,但也不该一个都没有。然而他们一路走来,途中至少经过三个与赤袖帮领地重合的位置,竟然一次都没撞上赤袖帮的人!
带着一路的疑惑,盖尔找到传闻中的线索发现地点,谨慎地停下脚步观察情况。
几人所在的位置位于罗生城深处,在他们走出通道之后,进入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。
这个巨大的房间内,有三面墙上都开着黑洞洞的出口。梁斐等人正是从其中一个出口走到这里。
如果剩下的几个出口都不是死路的话,恐怕有超过六条不同的道路指向这个空房间。
房间内剩下的那面墙上没有通道,只有一扇紧闭的大门。传说中老城主留下的线索,就在这道大门之内。
“里面有人。”盖尔将耳朵覆在大门上,仔细辨认道。
门口有超过三人的脚步声,听起来似乎正在有些焦躁的走来走去。
“这他-妈就是线索?搞我们玩呢?”屋内有人烦躁地抱怨道。
“在仔细看看,说不定有什么隐藏信息。”另一人劝说道。
随后屋内安静了一会儿,似乎屋内的人都在认真寻找线索。
一分钟后……
“这怎么可能是线索!我看就是哪个吃撑了的人,在这里故布疑阵,想拖延我们完成任务的进度!”刚才那人又不耐烦了。
这一次另一人不再安抚他,似乎也开始质疑所谓的线索。
梁斐等人在门口听了一会儿,决定直接进去看看。否则继续在门口等着,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变数。
盖尔单手紧握门把手,解坤准备好飞刀和石子,梁斐则隐藏在暗处,作为他们的隐藏实力。
砰!
三人相互确认一眼,同时准备妥善之后,盖尔猛地将大门推开。
室内四人迅疾转头,脸上露出或愤怒或慌乱或震惊的表情。
“你们是哪个组织的!”暴脾气那人吼道。
见屋内四人都没有发起攻击,盖尔率先收回扣在匕首上的右手,举起双手道:“都别动刀,我们没有恶意。”
“大家都是为组织找线索的人,没必要杀来杀去。”盖尔笑道。
“你是情报贩子盖尔?”较冷静那人问道。
见自己被人认出,盖尔热切道:“原来是老主顾,那就更不应该伤和气了。”
盖尔在森罗城的口碑不错,另外四人也不愿在找到线索的地方打打杀杀,便放下武器两人警惕盖尔等人,两人继续观察墙上的线索。
双方没有出现冲突,梁斐便从暗处走出来,也跟着去查看墙上的线索。
走到墙边,梁斐立马明白先前这几人为何会对着墙壁骂骂咧咧。
只见房间最深处的墙壁上刻了一行文字,碍于语言不通,梁斐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。但能看出这行文字中有几个字,被数十道密集的划痕代替。
“杀掉森罗城内,的人。”解坤翻译道。其中用“”指代看不清的划痕。
“这特么是那个不要脸的东西,竟然把关键词划了!”几人中的暴脾气抱怨道。
梁斐却感觉有些疑惑。如果墙上的信息真的是被其他组织的人划掉的,那些人为何不干脆把所有信息都划掉呢?
他拔-出匕首,用力在墙壁上划了一下。
锋利的匕首与坚-硬的墙壁碰撞,没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。
梁斐刚才就注意到,留下文字的墙壁并非普通材质,而是由某种坚-硬的岩石构建。他刚才用匕首尝试,根本无法在岩石上留下划痕,说明破坏文字的痕迹或许并不是竞争者留下的,而是老城主的刻意设置。
他又凑近墙壁观察一会儿,推测墙上的文字是使用某种药水腐蚀而成的,而破坏文字的划痕也出自同样的手笔。
如果这些痕迹都是老城主留下的,那它很可能就是筛选首领的第一关。
探索陷入僵局,一行人无奈地站在房间内,焦躁又不甘的走来走去。
梁斐站在墙壁面前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感觉墙上的划痕有些眼熟。
几十秒后,他轻笑一声,瞬间吸引房间内剩余几人的注意力。
“你看出来了?”盖尔激动道。
梁斐笑道:“你过来试试,站在和我同水平线的位置,双眼放空看向墙壁。注意不要刻意去看墙上的文字。”
盖尔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处于对解坤的了解,他还是依言照做。
十多秒后,盖尔的双眼放空,看上去就像在盯着墙壁发呆。他突然惊喜道:“看到了!真的有!”
“写的是什么?”暴脾气冲上来激动道。
盖尔立马闭上嘴巴,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。
暴脾气愣了一会儿,突然想起这人情报贩子的身份,不情不愿地掏出口袋里的所有银币。
盖尔心满意足道:“杀掉森罗城内,谎言最多的人。”
梁斐破解出老城主留下的线索后,剩下几人眼中都带着跃跃欲试的激动。
如果能完成老城主的要求,他们就能一步登天,成为真正掌控森罗城和罗生城的首领。
众人脸上的兴奋之色还没有消失,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成为首领时的场景,门口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将他们幻想打断。
“不好了!”粗哑的声音哀嚎道。
室内几人眉头紧皱,拔-出各自的武器准备应战。
从走廊里冲过来的人一把推开-房门,奔跑的速度过快,导致他一个没站稳,直接跪倒在众人面前。
“都别动,是我们的同伴。”暴脾气对梁斐等人喊道。随后他回过头,迟疑地对冲进来那人道,“你怎么弄成这样了?”
冲进来的人满脸绿色粉末,一边从地上爬起,一边不住抓挠自己的脖子和脸颊。
绿色粉末顺着他抓破的皮肤,渗透进血肉之中,散发出血腥味和淡淡的怪味。
“你最好阻止他继续抓下去。”梁斐提醒道。
绿色粉末看起来就不像好东西,再加上闯入者的奇怪表现,顿时让梁斐等人警铃大作。
闯入者闻言懊恼地收回双手,口齿不清道:“赤袖帮的人把整个罗生城的出口都封住,还往罗生城里洒毒!”
“我们被困死在罗生城内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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